游永福人物誌─甲仙】

永不打烊的愛 ──我的母親

 

送不完的菜
 

    桂竹筍上市了!甲仙,又進入長長的「筍季」啦!進入筍季,我的心不由得便開始波動波動波動……因為筍、皇帝豆,還有豆腐等三種美味菜蔬,一直是素食的我用餐中最常見的菜色了。
 

    我的偏好與喜愛,只有母親最最了解。
 

    與堅持的父親一直居住在市場邊老宅,行動卻日漸遲緩的母親,生怕遭挫南返且一直租房子住的我與年紀還小的孫子,會營養失調,從我回鄉的民國七十七年起,便不斷親自送來這些好菜,也送來孫子愛吃的滷味。
 

    每一回,看見母親遠遠拎著菜這麼緩緩走來,心頭一酸的我總趨前接過,並請母親不用再送了,由孩子我自己去買就好。「好!好!好!」母親啊口裡總是爽快回應,但是,過了幾日,依然拎著菜緩緩緩緩走來。
 

    民國九十年六月二十七日,母親在散步時意外重摔了一跤,由兄嫂、姊姊與我輪番照顧了三個多月;接著,才由印尼來的Esmi小姐細心呵護著。摔跤後的母親呀是更不良於行了,我心裡不禁想著:母親這送菜的例行工作,也該功德圓滿,告個段落了吧!
 

    某日早上,「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在市場販賣蔬果的黃姊,騎著腳踏車來到,載送的竟是皇帝豆等好菜,正想問問是不是送錯地方了!

    「菜,是你媽媽要我送來的喔!」黃姊已先開口。

 紅包原封奉還

    除了持續送來好菜,母親還常以「一枝草一點露」、「天無絕人之路」、「照步來」及「憨人有憨福」等好言好語來鼓勵我,更想盡辦法,暗中幫助這個讓她最最擔心的尾仔子。
 

    逢年過節,孝順的兄姊們包給爸媽的紅包總是鼓鼓的,老爸見到孩子們經濟都穩定,是最為高興了!而輸人不輸陣,照例,我也量力而為,給兩老各包個小紅包添添喜氣。在眾人面前,母親啊總是大大方方收下我的薄禮,給足了我面子;卻在人後,悄悄推來送去,推來送去,與我對練太極,硬是把錢塞回我扁瘦的口袋裡;還交代,此事絕不能張揚出去。
 

助學金風波
 

    我家小兒心一上大學後,開銷是更大了。此時,母親的兩本存款簿與印章,皆由心有疑慮的父親掌管,但母親仍從父親按月支下的買菜金裡,東縮西省,累積了一萬元作為助學金。當然我不肯收,母親卻說:「這是給心一讀書用的又不是要給你。」
 

    哦!想幫助一個經濟較弱勢的孩子,輕而易舉,母親總可以找到十足充分的理由。
 

    收受母親的一萬元助學金後一年,亦即母親摔傷住院六天才得返家休養的第三個月,定居永康的三哥,把母親迎回去照顧。依復原的狀況來看,爬樓梯對母親來說,已是不可能的事;經與父親一再溝通並取得同意後,做木工的大哥開始在老家後廳進行拆卸工作,以分隔出一間母親的臥房。在搬動菜廚時,竟發現了近萬元的鈔票。
 

    「這是要給心一讀書用的!」當父親打電話詢問此事時,情急的母親一時脫口而出。站在母親身旁的三哥聽在耳中,對母親在眾多孫子中只獨厚我家小兒,幾年來,一直透露幾許不平。
 

天下父母都癡心
 

    去年農曆十二月二十九日,三哥與三嫂回到由我繼承的老宅,祭拜往生還未對年的母親,在談及自家孩子時,說五個孩子中,四個已就業的高學歷兒女,都不用他操心,賺的錢都由他們自己管理;至於個性較直且較早就業的二女兒,結婚前賺的錢仍由他保管;還說只待二女兒與女婿一家子生活更穩定,且更讓他放心後,再交還她自理。
 

    哦!一代傳一代,看來不論為父或為母,個個都癡心啦!
 

    不管年輕或年老,也不計體壯或體衰,心裡掛掛念念的,總是較為弱勢的孩子;時時刻刻想的,也是弱勢的孩子。日夜無不期望著這弱勢的孩子,早日跟上其他孩子的腳步,也能有所成就。
 

發表於民國九十七(2008)年811日 《中華日報˙中華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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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umen2727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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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eenmhz
  • 新年快樂....
  • 十分努力,一分奇雞!回覆晚了四年喔,失禮了!

    puumen2727 於 2017/01/31 16:53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