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永福散文雨】
不只是一塊錢
 

 

人有命運,錢,難道也有命運嗎?
 

常常看到一塊錢一直無聲無息躺在馬路上,且夜夜張開眼睛望著小星星不禁懷念起民國五十年出頭,一箍銀(即「一元銀」,亦即「一塊錢」)能換十角銀,一角銀可以買好幾顆「甜吻吻」的甘糖,讓人含到嘴痠;兩角銀,可以買一截削好的好吃甘蔗,還50cm長,讓人啃到嘴歪且眼冒金星,也真是有幸!
 

只是,目前錢幣的流通已無一角銀的需求,五角銀也少有用武之地了,因此一角與五角已難見蹤影,所以小朋友們大多已不知道,幣制在「元」之下還有「角」,甚至還有「分」的區別。看來,「角」的時代真的是遠去了,錢幣,已悄悄進入「元」的天空。
 

「元」中最基本的「一元」──亦即一塊錢,現在又能做什麼呢?早幾年,人們最常用來打公共電話,只是隨身手機普遍以後,一塊錢又失去了寵愛,想送給小朋友,大多不會接受。購物找零時,兩、三塊零錢小朋友都不想拿而當做小費。地上,也常可見到一塊錢一直寂寞躺著;雖然古有「路不拾遺」的明訓,且拾取錢財難免也有觸法之虞,但錢幣就這樣大剌剌棄置於地上,任風吹、任日曬、任雨淋,甚至任車輾、任腳踏,卻是一種嚴重的物質糟蹋。
 

那麼,路不拾一塊錢之遺或一塊錢不受重視的情形,能否有改變的空間呢?
 

就讀小學五年級的曾鵬羽,常來我家小店瀏覽與購物,有時有一、二,甚或五塊錢的找零想要花掉,總會問:「可以買什麼?」若是五元,我便說:「可以買一支棒棒糖或五張A4紙!」若是一元,我便說:「可以買一張A4紙。」想不到,之後鵬羽若有零錢想花掉而問我時,我剛要開口,鵬羽便自個兒搶答:「可以買一支棒棒糖或五張A4紙!」不然就視零錢的數目而說:「可以買XA4紙。」這不大不小的小女孩,也真是夠淘氣了!


 

只是,一塊錢只有購買一張A4紙的唯一選擇,對於越來越少寫字的E世代小朋友來說,誘因不大。除了打電腦,吃是基本需求,於是我乃大膽問了問糖果盤商:「有沒有一塊錢的糖果?」盤商竟然回答:「有一支一塊錢的棒棒糖,總共四種。」──這一訊息,讓我聽了欣喜異常!而一元棒棒糖價錢雖然低,但每一支也都得包裝,所以成本比本就薄利的一般糖果還高,不過我還是每種各訂了一桶。
 

貨品到了之後,我特別用大型自粘標籤寫上「1元棒棒糖」五個大字,貼在糖果罐上,以廣招來。棒棒糖上架之後,到底有什麼狀況發生呢?
 

時常有小朋友高高興興拿著一或兩塊錢來購買棒棒糖,而且還可以挑個四、五分鐘,享受著花錢的快樂。


 

之前嫌找零麻煩而常把零錢賞做小費的小朋友,在我告知之後,也轉而把零錢拿來購買棒棒糖,而踏踏實實嚐到了甜頭。
 

只希望:五十年後,當小朋友們想起只要一元或兩元就有這麼甜蜜的用途時,也會心生懷念!

發表於民國九十九(2010)年811日《中華日報˙中華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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