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甲仙埔

〔湯姆生馬雅各國際文化路徑〕之〈大事記〉游永福

零、開場白

西元1871年湯姆生馬雅各南臺灣檔案，加上1865年馬雅各與必麒麟檔案，游永福在2001年首度接觸之後為之驚艷，因為這批照片富含 宗教、維生、族群服飾、建築、地景與地質之美；而湯姆生繪製於1873年的〈南福爾摩沙素描地圖〉有族群分布之奇，文字報導則有族群互動之異；實際踏查之後，發現路徑沿線的生態、產業、飲食與文化，更是炫麗──感謝旗美社大、高雄第一社大生態社、甲仙愛鄉協會協助調查！2015年起，國立成功大學楊中平、簡聖芬、翁裕峰、張秀慈、馬薇茜等幾位老師，或開授〈與心靈及土地的對話──馬雅各之路〉課程，或以台南市左鎮馬雅各教區為大學社會實踐計畫的實踐場域，期望翻轉人口日益下降的偏鄉；翁裕峰老師在轉進實踐大學高雄校區之後，又透過USR連結必麒麟主題並串聯旗美九區，期望帶領民眾認識東高雄九區的地方產業及文化特色。而路徑各聚落與團體，都一步一腳印，為厚植特色而努力。臺灣基督長老教會，廖安惠老師與盧啟明牧師，除了馬雅各史料、照片與手稿的認真挖掘統整，也持續關注〈馬雅各之路〉的建構。

置頂照片：湯姆生馬雅各南臺灣檔案的關鍵國際人物：（左）湯姆生在廈門（Courtesy of Wellcome Library, London）。（中）馬醫生與家人（Maxwell and Family）（美國里德學院費德廉教授提供，2016-05-25）。（右）武裝的必麒麟（中央研究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提供）──戮力踏查研究，終獲國內外專家學者與單位陸續提供寶貴圖資支持

2019年10月30日是個關鍵日子，游永福的《尋找湯姆生》專書出版；新書發表會，於11月8日晚上在高雄三餘書店舉行，發表會結束，蒞臨參與的翁裕峰老師，留下來與游永福、曾麗雲繼續攀談至深夜，接著把訊息轉達成大幾位老師，於是，大家在各自場域的努力開始有了交流或交集。

He-soa˙鳳梨──〔湯姆生馬雅各文化路徑〕深化系列之十五 / 游永福

前言：

二十餘年來，筆者與伙伴持續找時間進行〔湯姆生馬雅各文化路徑〕踏查，目的除了釐清湯姆生拍攝影像的取景點今日何在與是否安在？更為調查與記錄路徑沿線環境、生態、產業與人文等重要資源，好深化並豐富文化路徑之線性文化遺產內涵。取景點的釐清，已經有了基本成果，暫時告一段落；環境、生態、產業與人文等重要資源之采風，則容後學依序一一呈現您眼前。

湯姆生的He-soa

掏心就好──〔湯姆生馬雅各文化路徑〕【野出青春生出活路植物】之七 / 游永福

前言：

〈湯姆生馬雅各文化路徑〉，除了文化、歷史、宗教、地質與產業大有特色，沿線野生食用植物與有趣植物非常豐富，可以強而有力區隔歐洲的朝聖之路、日本的熊野古道與奧之細道，值得國人關注。

愛心用說的容易，真正看得到就稀奇！

遇見西拉雅與大武壠族百年服飾之美之麗──〔湯姆生馬雅各文化路徑〕探密十一部曲 / 游永福

服飾，向來是族群生活與族群特色的展現，但早期服飾，因為習慣隨使用者入土為安，且保存不易，很難得見。

有幸的是西元1871年4月，英國攝影家約翰˙湯姆生進入了南臺灣內山地界，用心記錄了西拉雅族拔馬卓猴社與木柵新港社的服飾樣貌，也呈現出更為僻遠的甲仙埔與荖濃的大武壠族衣著特色，這些百餘年前珍貴照片的玻璃版底片，未毀損者，一直保存在英國威爾康圖書館，且1981年起已經陸續完成高解析度掃描上線工作，放大檢視，令人驚艷的細節一一浮現，前所未見。

拔馬與木柵服飾之美

彙整照片內涵，拔馬與木柵的男女，皆是腳踏實地赤腳一族。就男性來講，紮綁頭巾的，〈拔馬禮拜堂〉照片只出現一位，〈木柵禮拜堂群像〉照片的男士們則通通將頭巾披掛肩上或腿上。看來，湯姆生似乎是想呈現男性薙髮與編髮辮的樣貌。而男性，都穿著漢式右衽布扣上衣；至於打赤膊男性，只有出現在〈木柵獵人團體〉照片裡的兩位獵人。

蝠來福到到木柵巖──〔湯姆生馬雅各文化路徑〕探密十部曲 / 游永福

八八風災前，南臺灣有兩處蝙蝠觀察好點：一、小林埔角溪五里埔圳引水隧道蝙蝠洞。二、十八羅漢山自然保護區舊隧道蝙蝠生活區。八八風災後，整條埔角溪堆滿土石，五里埔圳引水隧道入口堆疊的土石最起碼有一至兩公尺的高度；繼續踏查，發現隧道中段水橋前方沖出大洞，進入洞口，發現水量極少，蝙蝠數量也萎縮了，加上交通不便，從此沒了走訪者；期望公部門能積極修復，以恢復榮景。

沒想到2022年7月16日，在〔湯姆生馬雅各文化路徑〕上的木柵巖，出現了一批蝙蝠嬌客；一起踏查記錄的是楊中平老師、林建農老師與時任成大「踏溯臺南」辦公室的黃正剛專員──目前，文化路徑只有這一處洞穴出現蝙蝠，除了讓路徑更具看頭，也成了難得的蝙蝠生態觀察好點。

惟觀察時，請攜帶望遠鏡，切勿靠近干擾。

2022年8月16日，成大團隊的都市計劃學系張秀慈老師與生命科學系的李亞夫老師來到現場（還有哪些夥伴參與？等候秀慈老師詢問中），專業的李老師辨識出蝙蝠的種類，是2017年被列入臺灣陸域哺乳類紅皮書名錄的「臺灣葉鼻蝠」。關於「臺灣陸域哺乳類紅皮書名錄」，乃「農業部生物多樣性研究所」以及「林業及自然保育署」，徵集國內各生物類群專家，依據「國際自然保育聯盟（IUCN）紅皮書受脅評估指標」來評估及訂定。所以扼要來說，臺灣葉鼻蝠，的確是「或瀕臨絕種，或珍貴稀有，或應予保育之野生動物」。

木柵巖的內在美──〔湯姆生馬雅各文化路徑〕探密九部曲 / 游永福

湯姆生攝影與記錄的木柵巖，依據何立德老師截取的經濟部中央地質調查所「地質資料整合查詢」畫面，顯示地質組成為「砂泥岩互層夾石灰岩」。

此一重要的地質組成石灰岩，屬碳酸鹽岩石，乃淺海環境形成的沈積岩，沖蝕之後很容易形成洞穴。而且，碳酸鹽岩石，非常容易溶於水中，水中所含的碳酸鈣過於飽合時，就會析出結晶，有的呈現出海綿狀、多孔狀或波紋狀等地貌特色，如流石；有的則形成石鐘乳、石筍、石柱或石簾等等特殊地形。

那麼，木柵巖洞穴到底會出現何種獨特樣貌？

2022年3月25日，準備好照明設備的筆者，終於有機會與伙伴攀爬木柵巖洞穴來一探究竟。在洞穴下段地面，出現了水流狀漂亮波紋，比對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2024-06-11的資料，確定是「流石」地貌常見的波紋狀「石灰華」；洞穴上段傾斜立面，則出現了不規則珠串狀併排「石簾」──石灰華與石簾的出現，見證了木柵巖地質組成確實富含石灰岩。

走訪長出食物的所在〔湯姆生馬雅各文化路徑〕深化甲仙埔之十四 / 游永福

2010年9月，由於甲仙幼稚園（之後改為「甲仙幼兒園」）地處偏鄉，向教育部申請的閩南語課程竟沒有老師願意前來授課，原因是鐘點費在扣除交通費與誤餐費後即沒了！為免開天窗，沒有證照的筆者在應邀下擔當了救火員，以閩南語搭配國語，分享生態、產業、文化、隨身樂器與街區人文，以及〈閩南語疊羅漢〉的趣味疊字，企圖紮根在地文化。此一分享課程，直至2016年5月因為撰寫《尋找湯姆生》專書繁忙才停止；其中，走訪長出食物的所在與生態，是重頭戲。

於是，甲仙的芋頭園、竹園、甘蔗園，都留下師生與家長們親自走訪與體驗的足跡。不少小朋友，至今仍記得碰觸芋頭表皮層的草酸鹼黏液之後，那種難以言喻的癢癢與不舒適。也記得外皮遍佈黑色絨毛的巨竹筍與顏色偏綠的麻竹筍的不同樣貌；還有，竹筍加工廠簡阿嬤提供的麻竹筍乾滷肉之美味。當然了，更記得甘蔗汁的甘甜與手工黑糖濃濃的蔗香，及偷偷收成甘蔗的山豬竟然穿上高跟鞋──校外教學，安全工作當然頗讓校長與主任擔心，兩人都在活動進行中出現。還好在幾位老師與有空陪同家長們的協助下，都圓滿達成任務；不管大人或小朋友，所有參與者都收穫滿滿，且一生受用，更加瞭解也更加愛惜食物。

我們走訪的甲仙愛鄉協會芋頭園沒有農藥味，因為是以無毒方式栽種，所以挖出的芋頭，多有蟲蟲啃噬的傷痕──這，也讓小朋友們瞭解安全食物的樣貌。麻竹生命力強，是根本不用使用肥料或農藥的強韌植物，長出的竹筍當然安全──農委會，該當頒發免認證證書。素琴阿嬤的五里埔手工黑糖，蔗香濃郁，品嚐起來甜蜜蜜，經過追蹤之後，原來甘蔗園的土壤裡得見蚯蚓，一部份也出現雞母蟲，都是喜歡有機質鹼性環境的好生物；土壤既然為有機質，生長的甘蔗當然健康，所以有好品質；有了好品質，當然也吸引山豬偷偷來收成，於是乃有了「山豬認證手工好黑糖」品牌出現；民國一○五（2016）年，素琴阿嬤家的年輕人回來參與經營，品牌調整為「山豬愛呷」，簡潔有力且充滿創意。

抽吸兩支煙斗的荖濃大武壠族老婦人──阿切爾的濕版攝影法慷慨整個世界──〔湯姆生馬雅各文化路徑〕探密二部曲 / 游永福

湯姆生拍攝的〈荖濃黃哥的房屋（Hong-ko house, Lau-long, Formosa. 1871）〉照片，放大檢視之後出現了非常特別的畫面，就是左1站立老婦人，竟然一次抽吸兩支煙斗，畫面中其他兩位都只抽吸一支而已。

湯姆生來到大武壠族生活區的瓠仔寮時，有「在這裡，不論是男女老少都不斷地吸著竹煙斗」的報導，難道同為大武壠族生活區的荖濃也是一樣？而且還更為高竿！

發現大武壠族的獵捕與採集精采──〔湯姆生馬雅各文化路徑〕探密首部曲 / 游永福

「獵捕野生動物，通常我們都怎麼說？兩個字的。」「打獵。」、「狩獵。」貴賓回答。

打獵、狩獵與射獵

提到今稱「大武壠族」的四社平埔社群之維生方式，分種作、採集與獵捕三種時，筆者總會問問眼前貴賓，貴賓也多能順暢回答；只是，當筆者把列印上兩個大大的「射獵」字體的A4圖檔呈現大家眼前時，不少貴賓都會說：「這『射』字，是否筆誤了？」

「這『射』字，其來有自。」

山大王與不一樣的國民外交──〔湯姆生馬雅各文化路徑〕探密十部曲 / 游永福

我一直稱呼他「山大王」，因為一座山之王還不夠，他是縱橫於群山之間的大王。

成長於山野遊戲場

由於父親是林務局巡山員，山大王小時候起常常跟班，草木與禽鳥都是玩伴；零嘴，則滿山遍野，諸如野生桑椹、土芭樂、野生小番茄、龍葵熟果、密花白飯樹熟果、咬人狗果凍，還有刺波等等，只要季節對，隨手採摘就有，所以，山野成了他的遊戲場。久而久之，也培養出一身豪邁、膽識與粗獷，如山一樣。

高中，山大王本來想讀美工科，但沒有建教合作，家境不允許，只好就讀電子科。就讀期間，自習素描培養了美學素養；然而，美學能當飯吃嗎？很難很難！所以老爸反對。畢業之後當了兵，最後的單位是特戰部隊，頗符合他的成長經歷，所以如魚得水。

小公廨與大廟宇──〔湯姆生馬雅各文化路徑〕探密九部曲 / 游永福

連續幾年了，在農曆九月十五日黃昏，都會與工作夥伴來到偏僻且寧靜的阿里關公廨，看一看三三兩兩拎著mai、檳榔與酒等等祭品前來祭拜的，會有哪一些人？除了幾位不太肯承認自己是大武壠族親的耆老，及一位年近五十歲的吳姓「年輕人」外，還會否有新的成員出現──我們，是一直這樣期待著。

難於展臂的阿里關公廨

小小且緊逼臺21線駁坎的阿里關庄阿里關磚造公廨，一直沒有電也沒有燈火，得見的光明，是香炷上頭的小星星──那也是祭祀日才會現蹤的；而對面山坡，才幾百步即達的庄頭大廟震威宮，則是殿宇巍峨，且燈火通明。

哦！有沒有一隻強而有力的超級大手臂？可以拉拔拉拔，這日漸式微且快要沒入時光隧道的大武壠族文化倖存表徵呢？

大武壠族的「被仔圍」之美──〔湯姆生馬雅各文化路徑〕探密六部曲 / 游永福

細細檢視著大武壠族群三件瑰寶級「被仔圍」影像，發現挑繡針法，是以十字繡為主，另穿插了一字繡；工法，則是粗中有細。就在檢視聆賞之際，忽然間百餘年前一群社群婦女，或在白天工作之餘，或在夜晚就著油燈搖曳，一針一線、一色再一色，以兩種針法在深色底布的經緯間耐心穿上插下、用心穿梭游移的雍容挑繡畫面，竟然活生生浮現眼前。

置頂照片：六龜區荖濃里王林喜美收藏的「被仔圍」，原持有者是90餘歲的王月春，世居荖濃（2014-09-20）。

被仔圍的文獻出處

關於大武壠族群「被仔圍」的資訊，出自清光緒二十（1894）年間撰編，日本時代初期才得完成的《安平縣雜記》，在第五十八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