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永福人物誌──旗山溪洲
 
峇厘島沒有上空美女
                        ──郭天祿老先生的三年南洋經歷 
 
  

臨老寫書真神勇  

    一個民國十一﹙1922﹚年生,只讀過日治公學校六年,高等科兩年(相當於現在的國中二年級),一向在鄉下種香蕉的農人,於八十六﹙1997﹚11月起,竟以兩個月不到的時間,用順暢的中文,寫出近六萬字的大塊文章。隔年一月起,他又以半年的時間補寫了兩萬字,日文版手稿也在此時一併完成。這位有這麼驚人創作力與毅力的不是別人,正是旗山溪州人氏──既平凡又可敬的郭天祿老先生。

不拿鋤頭改拿筆

    

    老先生為何會突興寫作的念頭呢?這得歸因於一次意外而動的腦部手術。術後正式揮別農事,但仍堅守故土,不習慣離鄉他去與兒女同住的他,接受了孝順孩子擔心他「不耕種,會生活重心頓失而不利身心健康」而做的建議,把年輕時被日軍徵召到南洋,擔任後勤工作三年的特別經歷,從平日的斷續口述,轉化為完整的文字記錄,以為後代子孫傳家與紀念。
    老人家啊也真好騙!就這麼認真起勁動起筆來了。

身與心一起運動

    話說老先生以兩個月的時間寫了近六萬字的文章,並非沒冥沒日一直寫,因為他得依孩子的約法三章,早上到僅留的一小塊田地先活動活動筋骨,下午時才提筆讓思路運動一番。孝順的孩子們認為:這樣可身心運動兼備。所以,老先生實際寫作的時段只是下午,沒受過一天中文教育的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能拿出這麼可觀的成績,真是不簡單!若非有相當的毅力,實難盡其功。 

讀書看報學中文

    目前,這些手稿已由老先生在嘉義教書的二公子──郭大同老師,請人打字並影印裝訂成冊,於兩年前在親友間流通,書名暫定為《印尼峇厘島之旅》。從書中郭老師的代序文所述,知道老師的堂伯父曾提起過,老先生曾以日文寫過小說,但老師說:「說來慚愧!只是半信半疑。」我想,老師會半信半疑也不足怪,因為,老人家在孩子眼中,一向是個「沉默寡言,敦厚樸實」的種香蕉老農罷了!及至這種香蕉的父親,拿出幾本寫的密密麻麻的筆記本文稿時,老師在看得「驚訝愧疚之餘」,才知「平常極愛看書,農閒或晚上總是手不釋卷,好像把看書當成消遣」的父親,其實不是把買書、讀書、看報當成消遣,而是在默默勉力自學中文,積極吸收新知呢!真是個用功的好學生啊! 

文字素樸又自然

    也由於老先生未受過中文教育,所以在這一本書裡他的遣詞用字常夾雜閩南語語彙,如「有一好無二好」、「家裡有老母單一個人」、「也許好奇心所使吧」、「夜夜開講聊天的好地方」等等,讀起來頗有鄉土味,卻又自然。老先生的文字也相當樸素,就像與老朋友閒話家常一般。這都是這本書的特色。 

胸襟與智慧不同凡響

       

    讀了老先生的書我們會發現:作者在當時每到一處,對該處的住民或一齊工作的伙伴,如荷蘭人的「安台小姐」、華僑的「武良先生」、原住民的「伊薩克先生」等同處戰亂人士,雖然個人能力有限,但對於他們的處境,仍能寄予無限的關心。甚至排華的「很多困苦印尼人」,他也期望「華僑在發展個人事業時,也必須要考慮到印尼本地人的境遇,利己也要利他,做一個共同體才是永久繁榮之道」。作者的胸襟與智慧,真是不同凡響啊! 

盡人事聽天命的人生

    在戰爭末期,作者得知種種不利戰況時,心境是這樣的:「我也不可在失意之中有所疏忽而怠惰,走到哪裡就盡力到底,所謂毫無愧色的接受命運的安排。」這種盡人事聽天命的精神,我想,也正是吾人面對苦樂人生時應有的基本態度吧! 

峇厘島的上空美女

    

    這本書最有趣的段落,是寫到要轉赴峇厘島時,旅館經理的印度籍太太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哇哇大叫:「你們喜歡看峇厘島女人胸前的雙峰才要到那裡去啦!」一問才知,峇厘島女人有裸露上半身的習俗。及至親臨峇厘島,「大家左看右看,心中想的是:能看到第一個峇厘島上半身裸體的奇美女出現。但是,所看到的都是衣服遮身的普普通通的不太美婦女!而男人,才是上半身裸體。」讓當時二十三、四歲正值年輕好奇的作者失望異常,大有被騙的感覺。直至五十幾年後寫回憶錄時,在「普普通通」四個字之後,還要再加上「不太美」三個字來強調當時失望的心情。失望歸失望,日本戰敗後作者居住集中營時,竟有五、六個約莫十二歲至十六歲的女孩子,上半身裸露,進來營區兜售水果與食品,讓他初開了眼界。

    那麼請問:眼界初開的感覺,到底是美?還是妙?作者是這麼說的:「可惜太孩子氣了!沒有美豔舒情可言,只有純真無邪的清白情調而已。」哎哎呀!我想,這些純真無邪的女孩子,當時若知道作者的想法,沒狠狠海K他一頓才怪哩!

     

    在這本書流通兩年後,作家江明樹得知消息,特地前往溪洲親訪老先生,並於本(九十)年三月三十日邀集旗山地區記者及藝文人士,假旗山社教館為老先生舉辦一場作品讀後座談會。想不到老先生竟還帶來三張泛黃照片,這些照片書中有交代,是僑居峇厘島的戰時好友林維懷,於戰後通信時附寄給他的。也不知林先生哪裡弄來了這幾張精采照片?或為一解老友的失望與好奇心吧!只見照片中峇厘島上空美女一字排開,果真個個美豔如花,還柔情似水呢!

    哦!老先生曾在書中自招:「老實說,我和她們(兜售水果與食品的五、六個上空少女)中年紀較大的女孩,有些情在。」難不成?望著這些照片,老先生仍默默懷念著這位純情的峇厘島美少女。都相隔五十幾年了!好個多情種喲!

    要特別一提的,是老先生在這本回憶錄裡,除了描述當時的南洋風物外,對於見到的混血兒問題,也有過「言不出的深思」,頗值得喜歡處處留情的人士閉門反思。

傳家寶與老來寶

    我想,寫完了南洋回憶錄,老先生應該還有很多傳家之寶,要留給他的子子與孫孫。只希望不久的將來,仍有榮幸,再見到老先生的第二本書、第三本書、第四本書……

    也希望,天下間的老人家,或寫作、或畫畫、或做義工……貢獻他們的經驗與智慧,個個都健康快樂,個個都是家庭與社會的老來寶。 


 

發表於民國九十(2001)年427日 《台灣新聞報˙西子灣副刊》

文章上網附記:
    披綁在峇厘島上空美女下半身的,可是今日難得一見的一片裙
    民國九十四﹙2005﹚年7月10日,郭老先生已圓滿了這一世的任務,往生極樂世界,享年84歲。
    感謝郭天祿老先生的公子郭大同老師,提供相關照片、家書與單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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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umen2727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4) 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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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vk2955936b0
  • "厚 !!!等了好久一定要支持的啦
  • adm29684243z
  • 祝你人氣旺旺旺
  • rap295406604
  • 真是要給你一個大讚啦!!!
  • avq2901603s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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